家境不富裕 教育不能省
父亲梁蕴明一九四五年後从广东来到香港,但长期在台湾办「华侨日报」,所以虽然大学毕业前都住在香港,梁其姿一九八二年从法国回来,就进入台湾中研院。
父亲是报人,母亲是大陆清华大学经济系毕业的高材生,在那个年代极为少见。所以即使家庭不富裕,梁其姿读的是香港菁英中学,「只要跟学习有关,父母绝不吝啬」。
大学毕业,她也跟多数同学一样去考公务员,然而从考官的态度,梁其姿知道他们期待的是想法与政府主流意见一致的新人,「不能有创意、自我,更不容许极端想法」,「无奈我的性格就是想与众不同」,梁其姿笑着说。
放下优越感 研究社会史
廿二岁拿到奖学金到法国,梁其姿的学术思想与「主流」离更远了。那时正值法国社会主义思潮当道,学界普遍同情下层的工农阶级。有一位老师告诉她:你是占有优势的知识分子,不参与劳动;研究一般人所面临的问题,「不能以高高在上的角度分析」。
这段话,让从小到大念书都高人一等,不自觉形成一股优越感的梁其姿如醍醐灌顶。後来她自述研究旨趣:「围绕着边缘或下层人群,以及与生老病死等不太『高贵』的问题」,「站在边缘观看历史变化,往往会看到意想不到的奇妙景色」。
女性身分也是让她站在「非主流」位置观察、思考的原因。梁其姿认为,现今社会无论文化、经济、政治等领域都是以男性为主流,女性处於边缘,「从女性角度看小人物、看社会底层的关怀会有所不同」,她坦承,自己对主流领域兴趣不大。
优秀的女性 要勇於表现
梁其姿觉得女性在学术界的发展,台湾略胜香港一筹。她认为,优秀的女性学者不少,但要更有信心、更勇於表现,「亚洲女性学者要兼顾家庭与学术更不容易」。梁其姿尚未成家,对她而言,家庭有其美好的一面,但也是负担。「不成家我有损失,但也多了一些东西」,她坦言目前选择不成家,难说好还是坏,「但我现在没有感觉後悔」。
【2010-09-05/联合报/A11版/人物】
关怀爱滋 研究麻疯病史
【李承宇】
「对历史的诠释,都是出自史家对现代的关怀。」梁其姿的治史观点不是将历史视为完全客观的存在,设身处地从古代人当时的观点看,「历史研究是很个人的,需要创造力、想像力」。
梁其姿最早跟法国学者研究中共革命史。当时她刚出香港、探索外面的世界,那位学者有别於传统帝王将相战争史的「社会史观点」吸引了梁其姿。但是当时中共释出的史料很少,且都是官方资料,梁其姿於是转攻明清社会史。
一开始研究的是明清育婴堂一类的慈善组织,後来研究焦点转向攸关生老病死的医疗社会史。梁其姿以古今社会对死亡的态度为例说明:古代人「习惯死亡」,因为当时医疗不发达、死亡率高,死者又多半死在家里,「看多了,所以不害怕」。相较之下,现代人活得久,死者多在医院亡故,之後立刻送太平间。现代人对死亡陌生,因而产生恐惧。
中国的麻疯病也是梁其姿研究的重点之一。对她而言,现代历史学者对古代麻疯病这种传染病的社会现象提问,是基於对现代的传染病,诸如爱滋病、SARS的关心,「并不是要发掘当时麻疯病社会问题的真相,而赋予解释」。
【2010-09-05/联合报/A11版/人物】